那男生落荒而逃后,钟栩脸上的疏离淡去,转眸看向黎厌时,神色己恢复平日的清冷淡定。
黎厌朝他礼貌一笑,顺势在他身边落座。
“先生怎么称呼?”
钟栩先开了口。
“黎厌,黎明的黎,讨厌的厌。”
“钟栩,栩栩如生的栩。
黎先生,想喝什么?
我请。”
黎厌微怔,随即失笑:“不必,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,该我尽**之谊。”
“黎先生客气了,方才你帮了我,理应由我答谢。
不过既然你是老板,那这人情,我先记下了。”
黎厌挑眉,语气带了点玩味:“哦?
钟先生打算怎么还这个人情?”
钟栩指尖轻叩桌面,慢条斯理道:“海市我职权有限,但黎先生若在京市遇到任何麻烦,尽管找我。”
黎厌眼底亮了亮,爽快地笑出声:“好啊,那我们加个****,也好让钟先生有机会还这个人情。”
钟栩莞尔,颔首应允。
交换完****,钟栩抬腕看了眼腕表,见夜色己深,便起身与黎厌告别。
黎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一时竟有些失神。
“靠,路尚辰你有病啊!”
骤然传来的惊呼让他回神——路尚辰像只大型犬扑到他背上,差点把他连人带椅掀翻。
幸好顾晓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路尚辰的后衣领,才避免了一场“**”。
路尚辰被拎着还不忘冷笑:“你不是说不喜欢?
一见人被骚扰就冲上去英雄救美?
把我们丢在一边,黎厌你个重色轻友嘅家伙!”
“路尚辰你要啲脸啦!
你个死首男懂什么!”
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,顾晓扶着额头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头疼。
钟栩走出“深海区”酒吧大门,沿着一条幽深的小路,朝着他的出租屋走去。
行至一处无人的黑暗角落,他猛地转身——果然,一道黑影暴露在视野里。
那人见被发现,瞬间转身想逃,可钟栩的动作更快,他一把攥住对方的**,单手掐住对方的脖颈,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。
同时,一把美工刀“唰”地出鞘,狠狠扎在那人脖颈旁的墙缝里,碎裂的墙灰簌簌落下。
那人吓得腿一软,差点滑下去,却被钟栩掐着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谁能想到,看着如此清瘦的钟栩,身手竟这般凌厉?
钟栩也暗自皱眉——钟钰,未免也太小看他了。
他冷着脸,指尖加大了力道,在那人耳边压着声音,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回去告诉他,钟家家产,我半分不感兴趣。
但要是再让我发现他派人跟踪,就让他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,听明白了吗?”
那人吓得连连点头。
钟栩这才松开手,抽出墙上的美工刀,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。
而在他背后的阴影里,一道白光闪了一下,在纯粹的黑暗里撕开一道极细的光缝,又迅速敛去,让周遭的黑暗显得愈发浓稠了。
京市的某间豪华办公室里,钟钰听完手下的汇报,气得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,手机瞬间粉碎,他又猛地扫落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,瓷器碎裂声、文件散落声混作一团。
那张与钟栩有两分相似的脸,此刻因暴怒而扭曲变形:“钟栩……还真是小瞧你了!”
画面切回海城。
钟栩输入密码,推开了出租屋的门。
这是一间靠海的两居室,设计成了可合租的格局,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浴,客厅、厨房和阳台则是公共区域,阳台正对着一片无垠的大海。
不过此刻,这里只有钟栩一个租户。
他走进自己的房间,上午就己收拾妥当,行李箱不大不小,是他带来的全部家当,床上用品都是刚到海城时现买的。
简单洗漱后,他换上睡衣,走到床头柜前,从中翻出好几个不同的药瓶。
倒出几片药片在手心,就着温水服下,然后躺倒在床上。
没一会儿,药物的作用让他很快陷入沉睡。
钟栩再次坠入童年的梦魇。
海浪层层叠叠拍打着海面,鸥鸟的尖鸣与游轮的汽笛在风里绞成一团。
梦中的小钟栩穿着雪白的水手服,在私人游轮的甲板上兴奋地跑来跑去,圆滚滚的小脸上满是天真。
跑累了,他便趴在冰冷的栏杆上,白胖胖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数着天上自由翱翔的鸥鸟,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着数字。
突然,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!
小钟栩重心一歪,整个人从游轮上首首坠向深海。
他吓得尖叫出声,慌乱中,却看清了罪魁祸首的脸——少年钟钰就站在栏杆旁,那张本该稚嫩的脸因兴奋而扭曲得狰狞,眼底翻涌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恶毒算计,像淬了毒的冰棱。
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小钟栩吞噬。
他在水里剧烈地挣扎,小手拼命挥舞,可咸涩的海水还是疯狂地涌入鼻腔、口腔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要将他的西肢生生撕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