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,紫禁城。
与城门口的喧嚣和骚动不同,此刻的坤宁宫内,安静得能听到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,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沉沉的、令人绝望的死气。
朱**坐在皇后马秀英的病榻边,己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。
他那双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杀伐决断、睥睨天下的虎目,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身上的龙袍也皱巴巴的,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,看上去,就像一个即将失去挚爱的、普普通通的丈夫。
他紧紧握着马皇后的手,那只曾经无比温暖、给予他无数力量的手,如今却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冰冷得像一块寒玉。
床榻上,曾经那个母仪天下、雍容华贵的马皇后,此刻形容枯槁,脸色蜡黄如纸,双眼紧闭,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,证明着她还活着。
她的呼吸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秒,就会彻底熄灭。
在大殿的中央,跪着一排人。
为首的,是太医院院使许善,他身后,是大明朝最顶尖的十几位御医。
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,身体抖如筛糠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整个坤宁宫的宫女、太监,也都跪在两侧,噤若寒蝉,偌大的宫殿,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,都在等着皇帝的发落。
或者说,都在等着那柄悬在头顶的、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。
终于,朱**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将妻子的手放回锦被之中。
他站起身,转过身来。
那一瞬间,一股冰冷到极致的、宛如实质的杀气,轰然爆发,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!
跪在地上的太医们,齐齐打了个哆嗦,感觉自己的脖颈上,像是架上了一把冰冷的钢刀。
“说。”
朱**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皇后的病,到底怎么样了?”
太医院院使许善的身体,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关,怕是过不去了。
他颤抖着,向前叩首,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金砖上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启……启禀陛下……皇后娘娘她……她……凤体内的生机,己……己经油尽灯枯……这……这是天命啊,陛下!”
“非……非药石可医,还……还请陛下……节哀……轰!”
许善的话还没说完,朱**的怒火,就像一座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,彻底爆发了!
“天命?!”
他一步跨到许善面前,一脚将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医踹翻在地。
“咱的皇后,就是咱的天!
咱的天还没塌,谁敢说这是天命!”
“一群废物!
全都是废物!”
朱**双目赤红,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,指着地上跪着的所有太医,发出了惊天的咆哮。
“咱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,有什么用!”
“连咱的皇后都救不活,咱要你们何用!”
“啊?!”
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从乞丐到皇帝,他这一生,什么苦没吃过,什么难没经过?
他从不信什么天命!
他只信他自己!
他以为自己当了皇帝,就能主宰一切,就能保护好自己最想保护的人。
可现在,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即将离去,却无能为力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让他陷入了狂暴。
“来人!”
他指着殿外,声音嘶哑地怒吼。
“把这群废物,全都给咱拖出去!”
“砍了!!”
“全都给咱砍了!!”
“一个不留!!”
殿外的侍卫闻声冲了进来,就要上前拖人。
跪在地上的太医们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瘫软在地,哭喊着饶命。
“陛下饶命啊!
陛下饶命啊!”
“臣等……臣等己经尽力了啊!”
整个坤宁宫,乱成了一团。
守在殿内的宫女太监们,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她们何曾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。
就在这片混乱之中,一个沉稳的声音,从殿外传来。
“陛下,息怒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太子朱标,身穿一身素色常服,面带忧戚,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,还跟着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模等几位皇子。
“父皇!”
朱标一进殿,便跪倒在地,对着朱**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母后病重,儿臣与父皇一样心痛。
但迁怒于太医,于事无补,反而有损父皇圣名啊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朱**看着自己这个最器重的儿子,胸中的暴怒,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他当然知道杀了太医也没用,他只是在发泄,在发泄自己的无能和痛苦。
他挥了挥手,让侍卫退下,但依旧指着那些太医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给咱滚!
都给咱滚出去!
一群没用的东西!”
太医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坤宁宫。
朱标站起身,走到朱**身边,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母亲,眼圈也红了。
“父皇,您己经三天没休息了,龙体要紧啊。”
“滚!”
朱**一把推开他,重新坐回床边,握住马皇后的手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悲凉,“咱不累,咱要陪着你们母后。”
他看着妻子苍白的脸,喃喃自语,像是在对她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秀英,你醒醒啊……你看看咱……咱是重八啊……你不是总说咱脾气不好吗,你起来骂骂咱啊……你不是说,等天下太平了,要跟咱一起回乡下,种种菜,养养鸡吗?
咱都给你准备好了……你快醒醒啊……”这位**如麻、心硬如铁的开国皇帝,此刻,却像个无助的孩子,流下了两行浑浊的眼泪。
大殿内的皇子和宫人们,看到这一幕,无不动容,纷纷低下头,暗自垂泪。
整个坤宁宫,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伤之中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急促的脚步声,从殿外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锦衣卫指挥使,毛骧,这个朱**最信任的特务头子,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。
他一进殿,便单膝跪地,甚至都顾不上行礼,就急切地开口禀报。
“陛下!”
朱**此刻心烦意乱,正要发火,却看到毛骧脸上那副混杂着惊疑和凝重的表情。
他知道,若非天大的事,毛骧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。
“说!”
朱**的声音依旧沙哑。
毛骧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说道:“陛下,城门口出事了!”
“刚刚,北镇抚司的小旗赵谦,在正阳门,抓获了一个形迹可疑之人。”
朱**皱了皱眉,不耐烦地说道:“抓个奸细,也值得你亲自来报?”
“不!”
毛骧的头埋得更低了,“那个人……那个骗子,他……他自称是……”毛骧说到这里,犹豫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病榻上的马皇后,才咬着牙,把话说完。
“他自称是皇后娘**……亲弟弟!”
小说简介
小说叫做《大明:我,你那被嫌弃的国舅爷》,是作者古老山的袁真的小说,主角为张三马玄。本书精彩片段:洪武十五年,夏。应天府的城墙,在午后毒辣的日头下,像一头趴窝的巨兽,连墙缝里的青苔都蔫了。马玄站在官道尽头,眯着眼,打量着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雄城。一万年了。他心里默念了一句,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。对修士而言,万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,但对这凡尘俗世来说,早己是沧海桑田,换了人间。城墙还是那道城墙,虽然更高了,更厚了,但那股子熟悉的土腥味没变。“这豆腐渣工程,居然还没塌。”马玄的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