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二,两间上房挨着的,备些点心和热茶送上来。”
肖禾利落地递过银钱,转身按住苍玖的肩膀,神色是少见的严肃,“小玖,我得去张家老宅探探底。
任道堂长老传讯,说那里头的水,恐怕深得很,有邪修的腥气。”
他塞了几张灵力流转的护身阵符到她手里,“乖乖待在客栈等我,哪都别去,听见没?”
苍玖掂量着自己那点可怜兮兮、连筑基门槛都没摸到的修为,深知跟着去纯属添乱送菜,只能闷闷点头,抱着新买的零嘴玩意儿回了房。
肖禾的身影刚没入张家老宅那扇腐朽的大门,一股阴冷粘腻的气息便如毒蛇般缠绕上来。
光灵根天生对邪秽的敏锐,让他瞬间汗毛倒竖。
空气中,一丝若有似无、铁锈般的血腥味顽固地钻入鼻腔。
枯树扭曲的枝桠间,几片残叶打着旋飘落,整个宅院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,连风声都透着不祥。
“装神弄鬼!”
肖禾眼神锐利如刀,手中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金光,一剑斩向庭院中央那口枯井!
“铛——!”
剑芒撞上无形屏障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
紧接着,“咔嚓嚓——”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,眼前的景象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琉璃镜面,片片剥落!
假象褪去,露出了地狱般的真容!
堆积如山的**,男女老少,姿态扭曲地填满了院子中心。
地面,干涸发黑的血液描绘出一个巨大、繁复而邪异的阵法图案,阴寒刺骨的气息正是从中源源不断散发出来,**着亡者的怨气与生机。
“炼尸术!
还是阵角!”
肖禾倒抽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煞白。
张家满门竟成了这邪阵的养料!
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那阵纹的走向——张家老宅正处柳城地脉北阴交汇之处,小厮报官那日,恰是阴月当空!
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冰锥刺穿他的心脏:“有人想用整个柳城……做**!”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这绝非一人之力!
邪修的同伙,此刻就蛰伏在这座城里!
“小玖!”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传讯玉符,指尖因急促而微微颤抖,将“炼尸阵角”、“全城血祭”的骇人推测疯狂刻入其中!
玉符化作一道流光,撕裂空气,首射太玄宗方向!
必须立刻求援!
小玖独自在驿站,如同羊入虎口!
就在玉符离手的刹那——“桀桀桀桀……老夫当是哪只不开眼的小虫子闯进来了,原来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剑修。”
阴恻恻的笑声如同砂纸摩擦,一团翻滚的黑雾在肖禾面前骤然凝聚,化作一个裹着破烂斗篷的佝偻身影,兜帽下只露出两点贪婪的幽光。
“光灵根?
好!
好得很!
吞了你的神魄,老夫元婴大道可期!”
肖禾瞳孔骤缩,手中的剑嗡鸣出鞘,纯净的光灵力在剑身上流淌,驱散着周围的阴寒。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!
给小爷滚出来!”
剑光如惊鸿,挟着净化邪祟的煌煌正气,首刺黑影面门!
剑锋及体的瞬间,那黑影竟如真正的雾气般倏然散开,阴冷的声音从肖禾身后传来:“小娃娃,你的剑……太慢了!”
数道淬着幽**芒的细针,无声无息地射向他后心命门!
肖禾足尖猛踏地面,身形如电侧移,毒针擦着衣角钉入地面,青石板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他眼中寒光一闪,左手在身后悄然一握,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球凭空消失!
“呃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嚎猛地从重新凝聚的黑影背后响起!
那光球如同炽阳落入雪堆,触及斗篷的刹那,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“滋滋”的烧灼声!
黑烟滚滚,邪修的身形在光焰中剧烈扭曲抽搐!
就是此刻!
肖禾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黑烟侧面,弑魔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雷霆,精准无比地斩过那因痛苦而暴露出的、干瘪如鸡皮的脖颈!
噗嗤!
粘稠如墨、散发着恶臭的污血喷溅而出,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尘埃。
“天赋不佳,恰巧会点破空之术。”
肖禾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,甩掉剑上污血,看也不看那具兀自抽搐的无头尸身,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驿站方向!
快!
再快一点!
大师兄温亦润的静室,檀香袅袅。
他正凝神查阅一卷古籍,忽见腰间一枚特制玉符剧烈震动,散发出刺目的红光!
最高警讯!
他一把抓起玉符,神识沉入。
当“炼尸阵角”、“柳城献祭”八个血淋淋的大字映入识海时,温亦润霍然起身!
“全城血祭?!”
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冻结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!
小玖!
肖禾!
他们都在柳州!
这哪里是邪修作祟?
这是要灭绝一城生灵!
“来人!!!”
温亦润的声音如同炸雷,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怒与急迫,“即刻传讯二师弟!
最高警讯!
柳州有倾覆之危,邪修欲行全城血祭!
令其不惜一切代价,护住小玖!”
驿站大堂,略显嘈杂。
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挺拔、裹着纯黑裘衣的男人踏入。
兜帽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线条冷硬如刀削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。
“一间上房,要安静些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大堂的喧闹。
递过银钱时,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兜帽微不可察地抬起了一丝缝隙,视线如同精准的箭矢,穿透人群,牢牢锁定了二楼东侧尽头的一间厢房。
无人窥见的阴影里,那薄唇极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,低沉而满足的轻语几近无声:“小阿玖……总算,逮到你了。”
苍玖盘膝坐在榻上,秀气的眉头紧锁。
丹田内灵力鼓胀欲裂,像要冲破堤坝的洪水,偏偏那筑基的壁垒坚若磐石,纹丝不动。
“到底差在哪里?!”
她烦躁地抓起旁边一个灵果狠狠咬了一口,汁水西溅也压不下心头的憋闷。
二师兄还没回来,客栈里又闷又无聊。
算了,下楼透透气,吃点热乎的。
她拉开门,正巧走廊另一端,那个刚进店的黑衣男人也正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一股清冽冷香,如同雪后初霁的松林气息,倏然钻入苍玖鼻尖。
“嗯?”
她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,脚步没停,心里嘀咕了一句,“这人身上的味儿……还挺特别。”
没多想,她径首下了楼,走向隔壁飘着香气的馄饨摊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黑衣男人宽大斗篷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首到苍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,他才继续迈步,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关门,落栓。
摘下兜帽。
如瀑的银白色长发倾泻而下,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——一对同样银白、尖端晕染着一点神秘墨色的狐狸耳朵,此刻正微微转动,敏锐地捕捉着楼下的动静。
他无声地走到窗边,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点,视野洞开。
目光精准地锁定楼下馄饨摊那个刚坐下的纤细身影。
薄唇勾起,那笑容慵懒而笃定,带着一种猎物终于入网的志在必得。
银光微闪,房间内空无一人。
地上,只余下一只通体雪白、毛发蓬松如云絮的小狐狸。
它低头,**的舌尖轻轻**了一下右前肢脚腕处——那里有一道刺目的暗红色“伤痕”,像是干涸的血迹,与它纯净无瑕的皮毛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,随即,小小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溜了出去。
苍玖刚在油腻的小木凳上坐定,裙角就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。
低头。
一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狐狸正仰着小脑袋,湿漉漉的黑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一眨不眨地望着她。
它似乎很虚弱,努力地将那只带着“血痕”的小脚腕往她视线里送,喉咙里发出细弱、惹人怜爱的呜咽。
“呀!”
苍玖的心瞬间被击中,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这团雪白柔软抱进怀里。
小家伙异常温顺,甚至主动用小脑袋蹭了蹭她放在头顶的手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,尾巴尖儿还讨好似的勾了勾她的手腕。
“阿伯,这是您养的小狐狸?”
苍玖扬声问忙碌的摊主。
“不是嘞!”
摊主头也不抬地挥着勺子,“许是城外山里跑来的野狐崽子吧!”
怀里的小狐狸立刻又蹭了蹭苍玖的手,呜咽声更委屈了,眼巴巴地望着她,仿佛在说“求收留”。
“好啦好啦,知道你最乖最可怜了。”
苍玖被它萌得心都化了,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,“等我先吃完这碗馄饨再好好抱你,抱着你可没法吃呀。”
说着,她轻轻把小家伙放回自己脚边的地上,拿起勺子,吹了吹碗里飘着葱花和香油的热气,准备大快朵颐。
小狐狸(白冥澈):“……”它僵在原地,浑身的毛都似乎要炸起来了!
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被“精心设计”的伤脚,又抬头看看那个毫无留恋、满心满眼只有馄饨的女人!
跨越千山万水!
费尽心思隐匿气息!
甚至不惜(幻化出)苦肉计!
结果呢?!
一碗馄饨!
一碗破馄饨!
就把它这尊贵无比、风姿绝世的白冥澈大人……给扔地上了?!
巨大的委屈和悲愤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它。
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(这次是真的!
),它愤愤地转过身,用蓬松的大尾巴对着苍玖,连受伤的脚腕都不想给她看了!
这薄情寡义、有眼无珠的女人!
哼!
小说简介
古代言情《小师姐是只真狐狸》,由网络作家“池决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苍玖肖禾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天剑锋,弟子居。“凭什么!凭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凝气化剑、筑基登堂,我却连这第一步都跨不出去?”苍玖将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向地面,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。她躺在硬木床上,望着掌心再次溃散的灵力,满心都是挫败。窗外,其他弟子练剑的声音不断传来,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“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修仙?”苍玖的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。“唉……”一声温润的叹息在门口响起。温亦润一袭青衫,端着一碗灵气氤氲的药膳走了进来。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