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·血色收银机防暴棍砸在冷鲜柜上的巨响在空旷的便利店内炸开，林小满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在冷鲜柜玻璃上裂成蛛网状。
那些滚落的罐头在积水里漂浮旋转，每个铁皮表面都凸起密密麻麻的颗粒，像是无数张被压扁的人脸在挣扎。
"别碰那些罐头！
"老太枯树般的手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林小满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****味道，混着某种陈年水腥气。
老人发黑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碎屑，随着动作簌簌落在收银台上。
监控屏幕突然发出电流杂音，十六宫格画面同时变成雪花点。
当画面重新清晰时，林小满的呼吸停滞了——每个监控镜头里都站着穿黑雨衣的男人，他们正在不同货架前重复着挑选动作。
3号镜头显示生鲜区的男人正把腐烂的西兰花塞进购物篮，而现实中那个区域根本没有蔬菜陈列。
老太突然将整张脸贴在验钞机上，浑浊的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："你看这钞票的水印！
"她沾着黑血的指甲戳向纸币边缘，本该是***图案的位置，赫然浮现出个蜷缩的婴儿轮廓。
那婴儿突然睁开发白的眼睛，林小满听到收银机深处传来微弱的啼哭。
货架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六个黑雨衣的雨靴在地面拖出粘稠的水痕。
林小满注意到他们的购物篮里堆满过期两年的啤酒，铝制罐身上凝结着蓝绿色霉斑。
当最前面的男人把篮子放在收银台时，她看清那些霉斑正在蠕动，形成类似人脸的五官。
"滴——"扫码枪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鸣叫，林小满的手腕被老太死死按在扫描器上。
红光扫过她跳动的血管，价格显示屏迸溅出火星，跳出一串血红色的数字：1987.7.15。
这个日期烫进视网膜的瞬间，她突然想起店长交接时说过的话："如果看到西位数年份，马上关店。
"黑雨衣们同时抬起头，被雨水泡发的面皮簌簌掉落，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颅骨。
他们的眼窝里游动着透明的水蛭，那些生物正顺着鼻腔爬进购物篮里的啤酒罐。
林小满的太阳穴突突首跳，耳边响起老太沙哑的嘶吼："1994年的牡丹币！
在零钱盒最底层！
"她颤抖着拉开零钱盒，硬币堆里突然伸出三根肿胀的手指。
那些浮尸般的手指正在扒拉钱币，将2015年的兰花币全部扫到角落。
当林小满触碰到冰凉的牡丹币瞬间，整个收银台突然剧烈震动，钱箱自动弹开，成捆的纸币化作青灰色手臂缠住她的手腕。
"放进锁孔！
"老太的咆哮声中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冷鲜柜里的酸奶瓶接连爆开，乳白色液体在地面汇聚成扭曲的符咒。
林小满将牡丹币按向钱箱锁孔的刹那，那些手臂突然冒出青烟，腐烂的皮肉在空气中蜷缩碳化，发出类似**脂肪的滋滋声。
黑雨衣们发出非人的嚎叫，购物篮里的啤酒罐纷纷炸裂，喷出腥臭的暗绿色液体。
被溅到的货架金属杆开始锈蚀，方便面包装袋上的代言人笑脸融化成哭脸。
老太的红棉袄在潮湿空气里鼓胀起来，像张满风的血帆，她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，念诵着类似往生咒的诡异音节。
"第二枚在冰柜底层！
"老人腐烂的眼球突然转向生鲜区，那里陈列着本该昨天报废的速冻水饺。
林小满踉跄着冲过去时，发现所有包装袋上的保质期都变成了"至死方休"，透过结霜的塑料袋，能看到每颗水饺里都包着半片指甲。
当她拉开最底层的冰柜，扑面而来的寒气里夹杂着腐肉气息。
成堆的冻鸡腿表面凝结着血霜，在某个瞬间突然全部翻转，露出森白的腿骨。
在冰柜角落，1987年的长城币正嵌在一块冻住的人类耳骨上，硬币边缘还粘着缕缕黑发。
"小心！
"老太的警告晚了一步。
林小满的手指刚碰到硬币，冰柜门突然重重砸下。
她的手臂被卡在零下十八度的空间里，看到霜雾中浮现出张青紫的婴儿脸。
那婴儿张开没有牙齿的嘴，咬住了她的袖口，工装布料瞬间结满冰碴。
货架过道传来雨靴碾碎罐头的声响，六个黑雨衣呈包围态势逼近。
他们的雨衣下摆滴落的液体变成了血红色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。
林小满发疯似的捶打冰柜门，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结出"救命"的字样，又迅速被冰霜覆盖。
老太突然出现在她身后，将某种粘稠的液体泼向冰柜。
浓烈的酒精味中混杂着骨灰的涩味，冰柜里的婴儿发出尖利的哭嚎。
林小满趁机抽回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，发现长城币不知何时己攥在自己掌心，硬币表面结着血红的冰晶。
"最后一枚在..."老太的话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。
防盗系统突然自行启动，所有出口的卷帘门开始降落。
林小满看到电子钟显示03:33，这个数字让她想起守则里用红笔圈出的警示。
黑雨衣们的身体开始不自然抽搐，雨帽被顶起尖锐的凸起，仿佛有角正在皮下生长。
货架上的商品集体颤动，薯片袋膨爆成惨白的人手模型，口香糖包装里钻出缠绕着血管的牙齿。
老太拽着林小满冲向仓库，身后的黑雨衣们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嗒声。
在撞上仓库铁门的瞬间，林小满瞥见监控屏幕里的自己——她的背后趴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，正用脐带勒住她的脖颈。
仓库铁门轰然关闭的刹那，卷帘门完全落地。
整个便利店陷入死寂，唯有验钞机持续发出婴儿的啼哭。
林小满瘫坐在成箱的卫生纸堆上，看到老太从怀里掏出半截蜡烛，火苗竟是诡异的青绿色。
"这是用守夜人脂肪做的长明灯。
"老人用蜡烛炙烤着仓库墙壁，砖缝间渗出黑色油脂。
那些油脂在墙面蜿蜒，逐渐显露出被掩盖的员工守则全文。
第西条下方浮现出血字补充："收银员若集齐三枚镇魂币，需在鸡鸣前放入功德箱，否则将成为新的灯油。
"仓库外突然传来指甲抓挠铁门的声音，伴随粘液挤压的咕唧声。
林小满握紧两枚带血的硬币，听到老太发出夜枭般的笑声："第三个在死人嘴里——就是你昨天收银时，那个吞硬币**的醉汉...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