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寒潭水结了层薄冰,林澈跪在青***上搓了搓通红的指尖。
祖师祠堂的穿堂风裹着松香扫过背脊,那些高悬在梁柱间的祖师画像在晨雾里轻轻摇晃,画中人的眼睛仿佛总在盯着他脖颈后的胎记。
"玄霄真人、青冥真人、**真人..."少年数着鎏**位上的名讳,麻布衣袖扫过积灰的供桌。
这是他在九霄灵宗当杂役的第十年,每日卯时雷打不动来此清扫,却始终参不透《九霄问心经》第一重——那些在经脉中游走的灵气,总会在檀中穴附近溃散成烟。
当指尖抚过玄霄真人的牌位时,木刺突然扎进指腹。
一滴血珠顺着鎏金纹路滚落,在檀木底座绽开暗红花纹。
林澈刚要抽回手,供桌下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。
三尺见方的青砖缓缓下沉,雕着饕餮纹的青铜匣在晨光中泛着幽绿。
匣盖中央的凹槽形似竖瞳,林澈倒退半步撞翻了铜盆,寒水泼在青砖上竟蒸腾起血色雾气。
"这是...护山大阵的阵眼?
"他想起上个月误闯后山禁地时,曾见过类似纹路的石碑。
腕间突然传来**般的痛楚,低头竟见青铜饕餮双目泛红,两道黑气如毒蛇缠上手臂。
匣盖轰然开启的刹那,整座祠堂的祖师画像同时翻卷。
林澈的瞳孔里倒映着喷涌而出的黑雾,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披着暗红长袍的人影,发间垂落的骨饰碰撞出摄魂铃般的声响。
"三百年沧海桑田..."人影抬手虚点,林澈颈间的青玉坠应声而碎。
飞溅的玉屑在空中凝成星图,映出他体内淤塞的经脉——十二真经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,任灵气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。
红袍人突然放声大笑,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:"玄霄老儿当真狠绝!
竟用封魂印锁住先天道体,怪不得你十年不得寸进。
"剧痛从眉心炸开,林澈踉跄着撞翻香案。
紫檀牌位如骨牌般倾倒,最上方的玄霄真人画像突然睁开双眼,两道金光首刺红雾。
黑雾与金光在梁柱间缠斗,震得瓦片如雨坠落。
"现在才想救场?
"红袍人化作血雾钻入林澈口中,"当年你种下的因,今日该结果了!
"少年蜷缩在香灰中抽搐,右手掌心逐渐浮现游动的血线。
祠堂外的天空己被雷云染成绛紫,十八座主峰同时响起警世钟声。
当执法长老带着刑堂弟子破门而入时,暴雨正冲刷着青石阶上蜿蜒的血迹。
"说!
你动了什么禁制?
"寒铁锁链缠上脖颈,林澈透过被血糊住的睫毛,看见长老腰间的照妖镜映出自己右手的诡异纹路——那血线己爬满小臂,正在皮下勾勒出太古铭文。
护山大阵的结界在雷劫中明灭不定,没人注意到祖师画像上的玄霄真人,此刻竟将手中玉圭指向昏迷的少年。
暴雨裹挟着瓦当坠地,一块刻着"天刑"二字的残片,正巧落在林澈染血的衣襟上。